• 风声比较紧,转移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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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建筑与自由

    

    PIC FROM: http://www.chengduliving.com/american-architects-find-work-and-freedom-in-china/

    作者:口味超重囧鸭鸭

    (谨以此文献给TANA建筑学儿童乐园,让我们一同迈向建筑的真理:Towards A New Architectruth)

    是不是常常会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但这或许是个悖论,因为有些东西即便出现得足够早,却也无法发挥出其中的潜质。所以波普尔只有在经历过大半个20世纪之后才能总结出20世纪的教训,但起码我们还有机会知道这些教训。
    库哈斯去年在威尼斯双年展上被授予终身成就奖之后,台湾又再版了那本著名的谈话集小册子,冠名《建筑的危险》,于是我们重新阅读和认识库哈斯。
    这对于我则是在补习非常重要的一课。我不禁会这样想: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读这本书,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认识到库哈斯的伟大。但如果我真的在三年前,甚至是一年前读库哈斯的对话集,我又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多少内容?
    在今天回顾20世纪早期的先锋派,我们依然会对他们抱有强烈的敬意,然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从一开始就犯下了严重的错误,19世纪的乌托邦主义流毒在他们身上总算得到了借以发挥作用的机会,即便起初没有摧毁现实,圣埃利亚和塔特林的构想和宣言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说库哈斯比柯布西耶伟大,这是毫无疑问的:库哈斯是进步的,而不是革命的,他不是一个乌托邦主义者,乌托邦主义者骨子里有着和共产主义者、法西斯主义者一样必须予以警惕的暴徒基因,与之相对的是不顾一切地接受并试图恢复过去的保守主义,而这两者同样试图在物质空间中将生活规划在自己理想中最美的网格中,并认定这就是最完美与和谐的社会。
    但还是那句话:关于完美,它本身就是不可知的,它是不可能的,但它也随时存在我们眼前。(Tron: Legacy)
    在妹岛给库哈斯的颁奖词中,很多人可能会注意到ambitious,而我的目光则集中在freedom。
    那么什么是自由?
    建筑与城市中的自由,必须是政治与经济上的自由物质化的结果,如库哈斯所言:“这些现象至少代表了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摆脱形式凝聚的自由,摆脱必须假冒是共同体的自由,摆脱行为模式的自由。”
    消解掉“形式凝聚”、“共同体”、“行为模式”,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远远比 “革命”这样煽情又空洞的字眼要真诚——如卡莱尔所说,英雄的品质在于真诚。
    简言之,库哈斯是反对权威和威权的,而这正是“自由”的根本。总有些见树木不见森林的人,因为对现实的失望而借助权威去接受历史上的一切:权威被历史地、具体地进行全方位包装以后成了神神叨叨的“场所精神”,克里尔之流则如清朝遗老一样混淆是非地推销自己。
    很多人不明白“自由”的意义,甚至诬蔑其为“虚无主义”。
    那么,让我们再次回到那个经典的作文题目:
    你还记不得记得那个夏天,在附属第三中学宽敞明亮的教室,你仰头凝视电风扇,想象它把你砍得尸首异处的情景。这时候,老师布置了一个命题作文:如何改变世界?
    作文的提示言犹在耳:“如果你能在这个世界里改变一样东西,你会改变什么?”或者“怎样让世界更美好?”
    这个问题其实真的很好回答,在任何一个领域里恐怕都不会比建筑学范畴内更困难或者更容易,只要我们环顾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就不难发现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今天在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受到赞誉最多的女建筑师是妹岛和世,而不是张锦秋?
    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妹岛不是个怨妇。
    在库哈斯影响之下的日本建筑师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妹岛和世是一个典型,她的学生石上纯也近来更是走向了极致:在90年代之后崛起的日本建筑师全然不似战后崛起的老一辈建筑师,他们更醉心于在时尚和消费的大潮中瞬息万变的东京,却极少将“日本传统文化”之类的字眼儿挂在嘴边——尽管很多观者总是在第一印象中脱口而出“日本味儿”。
    所以,日本建筑师和日本建筑之所以伟大到足以改变世界,让世界更美好,全要拜“自由”的恩赐。
    当我说“我讨厌张锦秋,我讨厌梁思成学派”的时候,我想到的是那句“我憎恨热力学第二定律”(《铳梦》),尽管我还不够狂妄。梁思成学派很不幸地成为了学院派里坚硬的国家主义壁垒,至今依然雷打不动地端坐在稳重的高大台基之上,只可惜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其实也在一个封闭社会里长期遭受国家机器强奸,并且早就以帮凶的身份成为开放社会的敌人。
    所以,我衷心祝愿中国建筑界可以多十个马岩松,也祝愿中国建筑界不要再多一个张锦秋——我不会说祝愿中国建筑界少一个张锦秋,因为我不是一个狂妄的年轻人,并非是在轻蔑老先生。倘若建筑学界是自由的,那便不是靠革命获得的,更不会就某个保守的学派搞批斗会,甚至把梁思成当成孔子一样贴上“头号大混蛋”的标签。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朱大可对国家大剧院的评论,他的观点非常独特:肯定这座建筑加速原有城市格局解体带来的民主氛围,将巨蛋视为开放民主的象征。
    事实上,朱大可忽略了一些更深层面上的问题:国家大剧院是权贵资本的产物,而不是自由市场的产物,就这一点来讲,它和长安街两侧那些在1949年之后修建的建筑物一样,绝对不能成为体现社会对民主吁求的符号,例如民运人士只会将这座巨蛋当作蛤蟆和将军的奸情产物。
    如果说这座建筑有可能带来某种民主的氛围,那么这种机会仅仅有可能出现在建筑学界和建筑学院中:它曾经有可能将长期缺乏自省和批判能力的国内建筑学界从梁思成学派和“中国传统文化”的遗梦中一棍子揍醒,使民主的氛围与自由的精神开始出现在建筑学界,并有可能带来进一步的社会效应。
    但事实正好相反。我在T大学的建筑学院听到一个深受同学们爱戴的中年妇女教授在给研究生上课时,面带更年期的表情猛批国家大剧院,然后问同学们:“你们大家喜欢这座建筑吗?”多数同学无动于衷,少数同学则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随后她又说:“咱们大家是经过专业的建筑学训练的,一定不能喜欢啊。”
    这场景让我发自内心地感到哭笑不得,我真想问问她到底什么叫“专业的建筑学训练”,这教育的目的又是什么?归根到底,一切不过是屁股决定脑袋的中国教授们的哲学:专业素养=政治正确。
    所以说,中国的建筑学界总是令人失望。
    在建筑中怎样体现“自由”和“民主”?广泛地调动群众参与可能是一种实现的途径,但这已经超出了传统意义上的建筑学本身。建筑物本身如果要体现“自由”和“民主”,那么如库哈斯所言,建筑师必须要知道“民众需要怎样”,要实现“社会的实际野心”而不仅仅是“建筑师的个人野心”,其实就是让建筑物以一种鼓励开放氛围与自由选择的方式介入社会。
    所以我始终相信这样一个道理:人类社会能够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只要有开放社会和自由选择。

    是不是常常会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但这或许是个悖论,因为有些东西即便出现得足够早,却也无法发挥出其中的潜质。所以波普尔只有在经历过大半个20世纪之后才能总结出20世纪的教训,但起码我们还有机会知道这些教训。
    库哈斯去年在威尼斯双年展上被授予终身成就奖之后,台湾又再版了那本著名的谈话集小册子,冠名《建筑的危险》,于是我们重新阅读和认识库哈斯。这对于我则是在补习非常重要的一课。我不禁会这样想: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读这本书,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认识到库哈斯的伟大。但如果我真的在三年前,甚至是一年前读库哈斯的对话集,我又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多少内容?

    在今天回顾20世纪早期的先锋派,我们依然会对他们抱有强烈的敬意,然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从一开始就犯下了严重的错误,19世纪的乌托邦主义流毒在他们身上总算得到了借以发挥作用的机会,即便起初没有摧毁现实,圣埃利亚和塔特林的构想和宣言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说库哈斯比柯布西耶伟大,这是毫无疑问的:库哈斯是进步的,而不是革命的,他不是一个乌托邦主义者,乌托邦主义者骨子里有着和共产主义者、法西斯主义者一样必须予以警惕的暴徒基因,与之相对的是不顾一切地接受并试图恢复过去的保守主义,而这两者同样试图在物质空间中将生活规划在自己理想中最美的网格中,并认定这就是最完美与和谐的社会。
    但还是那句话:关于完美,它本身就是不可知的,它是不可能的,但它也随时存在我们眼前。(Tron: Legacy)

    在妹岛给库哈斯的颁奖词中,很多人可能会注意到ambitious,而我的目光则集中在freedom。
    那么什么是自由?建筑与城市中的自由,必须是政治与经济上的自由物质化的结果,如库哈斯所言:“这些现象至少代表了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摆脱形式凝聚的自由,摆脱必须假冒是共同体的自由,摆脱行为模式的自由。”
    消解掉“形式凝聚”、“共同体”、“行为模式”,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远远比 “革命”这样煽情又空洞的字眼要真诚——如卡莱尔所说,英雄的品质在于真诚。
    简言之,库哈斯是反对权威和威权的,而这正是“自由”的根本。总有些见树木不见森林的人,因为对现实的失望而借助权威去接受历史上的一切:权威被历史地、具体地进行全方位包装以后成了神神叨叨的“场所精神”,克里尔之流则如清朝遗老一样混淆是非地推销自己。
    很多人不明白“自由”的意义,甚至诬蔑其为“虚无主义”。
    那么,让我们再次回到那个经典的作文题目:你还记不得记得那个夏天,在附属第三中学宽敞明亮的教室,你仰头凝视电风扇,想象它把你砍得尸首异处的情景。这时候,老师布置了一个命题作文:如何改变世界?作文的提示言犹在耳:“如果你能在这个世界里改变一样东西,你会改变什么?”或者“怎样让世界更美好?”
    这个问题其实真的很好回答,在任何一个领域里恐怕都不会比建筑学范畴内更困难或者更容易,只要我们环顾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就不难发现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今天在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受到赞誉最多的女建筑师是妹岛和世,而不是张锦秋?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妹岛不是个怨妇。在库哈斯影响之下的日本建筑师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妹岛和世是一个典型,她的学生石上纯也近来更是走向了极致:在90年代之后崛起的日本建筑师全然不似战后崛起的老一辈建筑师,他们更醉心于在时尚和消费的大潮中瞬息万变的东京,却极少将“日本传统文化”之类的字眼儿挂在嘴边——尽管很多观者总是在第一印象中脱口而出“日本味儿”。所以,日本建筑师和日本建筑之所以伟大到足以改变世界,让世界更美好,全要拜“自由”的恩赐。
    当我说“我讨厌张锦秋,我讨厌梁思成学派”的时候,我想到的是那句“我憎恨热力学第二定律”(《铳梦》),尽管我还不够狂妄。梁思成学派很不幸地成为了学院派里坚硬的国家主义壁垒,至今依然雷打不动地端坐在稳重的高大台基之上,只可惜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其实也在一个封闭社会里长期遭受国家机器强奸,并且早就以帮凶的身份成为开放社会的敌人。
    所以,我衷心祝愿中国建筑界可以多十个马岩松,也祝愿中国建筑界不要再多一个张锦秋——我不会说祝愿中国建筑界少一个张锦秋,因为我不是一个狂妄的年轻人,并非是在轻蔑老先生。倘若建筑学界是自由的,那便不是靠革命获得的,更不会就某个保守的学派搞批斗会,甚至把梁思成当成孔子一样贴上“头号大混蛋”的标签。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朱大可对国家大剧院的评论,他的观点非常独特:肯定这座建筑加速原有城市格局解体带来的民主氛围,将巨蛋视为开放民主的象征。事实上,朱大可忽略了一些更深层面上的问题:国家大剧院是权贵资本的产物,而不是自由市场的产物,就这一点来讲,它和长安街两侧那些在1949年之后修建的建筑物一样,绝对不能成为体现社会对民主吁求的符号,例如民运人士只会将这座巨蛋当作蛤蟆和将军的奸情产物。如果说这座建筑有可能带来某种民主的氛围,那么这种机会仅仅有可能出现在建筑学界和建筑学院中:它曾经有可能将长期缺乏自省和批判能力的国内建筑学界从梁思成学派和“中国传统文化”的遗梦中一棍子揍醒,使民主的氛围与自由的精神开始出现在建筑学界,并有可能带来进一步的社会效应。
    但事实正好相反。我在T大学的建筑学院听到一个深受同学们爱戴的中年妇女教授在给研究生上课时,面带更年期的表情猛批国家大剧院,然后问同学们:“你们大家喜欢这座建筑吗?”多数同学无动于衷,少数同学则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随后她又说:“咱们大家是经过专业的建筑学训练的,一定不能喜欢啊。”这场景让我发自内心地感到哭笑不得,我真想问问她到底什么叫“专业的建筑学训练”,这教育的目的又是什么?归根到底,一切不过是屁股决定脑袋的中国教授们的哲学:专业素养=政治正确。所以说,中国的建筑学界总是令人失望。
    在建筑中怎样体现“自由”和“民主”?广泛地调动群众参与可能是一种实现的途径,但这已经超出了传统意义上的建筑学本身。建筑物本身如果要体现“自由”和“民主”,那么如库哈斯所言,建筑师必须要知道“民众需要怎样”,要实现“社会的实际野心”而不仅仅是“建筑师的个人野心”,其实就是让建筑物以一种鼓励开放氛围与自由选择的方式介入社会。
    所以我始终相信这样一个道理:人类社会能够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只要有开放社会和自由选择。

  • 囧鸭鸭介绍

    刺儿头一枚,生于知识分子家庭,为人诚恳执着,爱憎分明,口无遮拦。轻国家主义,恶人伦传统。信仰自由主义,实践经验主义,崇泛灵论。学建筑未成大器,遂转而研读洋人文化著作。不谙八面玲珑,逢场作戏之道,深居简出。与朋友交,善言谈。乐学多思,每有所得,必喜出望外。

    囧鸭鸭豆瓣主页 http://www.douban.com/people/carmelita/

     

    采访人:孙珂

    A:1824, Caspar David Friedrich‘sDas Eismeer
    B:1921, Walter Gropius‘s Monument to the March Dead
    C:Ludwig Mies van der Rohe‘s Friedrichstraße Skyscraper Project, Berlin-Mitte, 1921

     

    一.学院

    K:你是天津大学建筑系的?

    J:从行政与组织关系上来讲,确实是.

    K:天津有个奇怪的城市规划规定,建筑的第五立面必须是坡屋顶。

    TR:我肏,还有更奇怪的,高层必须作古典立面

    J:是么?我不太了解这儿的城市规划和政策。这个可能是出于对殖民时期的洋风建筑风貌延续的考虑

    K:这个我还没碰到过。两个月前做一个项目,甲方想到了一个神奇的主意:在露台上做铁架假屋顶,验收后拆除。鸭,看你写的东西,你对广义上的文化更感兴趣,不光是建筑学的,是不这样?

    J:是啊,因为我学建筑学残了,所以去不务正业了。当然广义上的“文化”对于理解和研究建筑有很大的帮助

    K:学残了具体是指?

    J:就是没学好啊,曾经异常痛苦,痛不欲生,发誓做什么也不做设计,嗯,就是这样……后来发现我基本上不具备社会需要的建筑学专业人才的很多重要能力,硬着头皮混日子可能还行,但是我更想自在和舒坦一些,不如先多读些书,说不定会由其他方式悟道

    K:是设计觉得做不好,还是天大式的徒手线做不好?

    J:哦,设计啊,一开始就一塌糊涂,后来基本就不想做了。我本科是重大的,不过重大式的蛋彩我也没学会

    K:“悟道”,使我想起了王阳明“格物穷理”。重庆大学使我想起了考研的日子

    J:重大是个很糟糕的地方,而且我在那里度过了极具讽刺性的5年

    K:我觉得重大不是个糟糕的地方,快题设计本身是个糟糕的事情

    J:但是我现在并不觉得这是完全不好的,即便再糟糕的时间和事情,也会有好的作用,反作用,就像疫苗

    K:就像你所说自己的糟糕设计。

    J:嗯,也可能我在前4年遇到的一些老师都很混蛋。有意思的是,在重大的5年,因为教学安排方面,我们这一级没有做过一个快题的作业…

    K:我想这推动了你在文评方面的进展吧?

    J:哈哈,也算吧,只是让我对其他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二.职业

    K:以建筑师的思考方式 因为做不好设计,保留了建筑师的思考方式,于是你成了奇怪的、作为建筑师的、对建筑之外事情感兴趣的文评者

    J:嗯,目前有些这样的意思。但是,我还不是建筑师,而且,我可能也不会去考职业建筑师

    K:这里的“建筑师”和所谓的“职业建筑师”其两个定义差别巨大

    J: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在本科的时候,就对职业建筑师产生了抵触的情绪

    K:很多职业建筑师 或许没有作为“建筑师”的思考方式,不知道你是否同意我这个观点?

    J:没错,而一些并不具备建筑师资格证的人,其实有建筑师应有的头脑和情感

    K:我感觉职业建筑师的神坛迷思和职业足球的神坛迷思一样,造就了类似于中国足坛的中国建筑界。但在“建筑师”这一话题上我不抵触建筑学教育,我抵触“某种”特定的建筑学教育

    J:对此可以理解,这也是我的想法。对我的认知有影响的是《电车狂》这部电影,看完这部电影,我的决定是绝对不去考注册建筑师

    K:怎么讲?

    J:因为那只是个牌照一样,不能代表人对建筑的理解。关于建筑,一个建筑师可能还不如一个乞丐

    K:豆瓣介绍:“智障的小六以为自己是个电车司机,每一天准时在贫民窟的垃圾场边风雨无阻开着子虚乌有的电车,这就是母子每天的生活,噙泪的母亲总是呆呆望着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的孩子,母亲的辛酸只有母亲一人独存。"

    J:这个只是简单的脉络

    K:这倒使我想起了索罗在《瓦尔登湖》中讲述自己造屋一章里对建筑师毫无遮掩的鄙夷

    J:电影里有一个乞丐,他和儿子每天在想自己的居所,那情景让我很震撼。我觉得我是无法超越这样一个乞丐的,或许这听起来是一个很幼稚的想法

    K:这很有西方左派的终极关怀特质

    J:哈哈,有一些,黑泽明本身就已经人道主义泛滥了

    K:早期的现代主义者们也时常流露这种终极关怀,但他们不可避免进入一种矛盾状态,即:他们所谓现代化的居住区建造,并不能真正的改变他们幻想着居住其中的潜在住户的现实状况。

    J:关于神坛迷思,我觉得可笑的很,中国建筑界,大多数还是眼界狭窄,思考较少的。很多人都是别的没有,反而有一种很肤浅的强烈的职业自尊心

    K:还有民族自尊心

     

    三.乌托邦

    K:就是说,以建筑为引子,你想到了那个乞丐,最后你发现,建筑作为出发点,最终是否把你的目光引向了建筑之外?

    J:嗯对,所以乌托邦最后还是不如自由主义

    K:自由主义的社会却诞生了乌托邦理念。在乌托邦所塑造的红色高棉等“建成了的乌托邦(built utopia)”里,乌托邦理念本身在也不可能出现了

    J:很多事情,让我对建筑设计本身丧失信心和兴趣,反而对建筑史产生了兴趣,随着阅读,发现了更广阔的东西,哲学、艺术、文艺、政治、经济,然后慢慢把眼界放宽,再一点一点去了解,读到有收获的东西,解决之前的疑问,或者是发现新的问题,总是很开心。本科的时候,老师总是说我对形式的感觉有问题。形式感差,对形的把握不好一类,直到最后一个老师还是这么说。不过最后的老师是个宽容的新左派知识分子,对我也很好

    K:形式感差,似乎并不影响一个人成为出色的建筑师,因为形式毕竟是建筑在雕塑概念上的投影。建筑是奇怪的学科,他足以让喜欢寻根究底,去叩问自身社会责任的人以它自己为始发点,渐渐远离建筑本身。建筑的本质是空间,可建筑师们都在关注其反面——实体

    J:其实建筑是包罗万象的,从任何东西出发都能到达建筑,这也是我从方老师那里得到的最宝贵的一条。形式只是建筑的一个方面。有些建筑师甚至是没有形式的,比如石上纯也

    K:比如苏州园林。话说,这要叩问,是否那时有“建筑”这个概念,建筑的词来自日本翻译。

    J:嗯。有房屋的概念。但是中国建筑最重要的确实也不是形式

    K:“建筑”概念涉及理性思维能力,似乎东方人略差一些,所以是房屋先行,概念舶来。而中国建筑似乎是“道”在现实世界的投影

     

    四.个体

    K: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J:以后嘛,读完硕士或者被不毕业的话,都要争取去国外读个PHD,其间可以在北京找些事情做做,然后回来当个老师,进杂志社有份文字工作。不过不想在继续读建筑史了,想读当代艺术一类的。

    K:和德国馆的十字形钢柱的基督教投影有关

    J:嗯,对,神秘主义

    K:在建筑师那里变成了“神圣主义”

    J:现代运动披着理性的外衣,但核心的动机很多时候往往还是神秘主义的,特别是一些伟大的人物。宗教性的东西往往是会导向崇高的,宗教在于追求真理

    K:对,因为建筑师似乎在建造过程中成为了人与那个飘渺的“道”的联系人。我认识一个你的学长,70后的天大人,常常以布道者的姿态说“建筑是一门神圣的职业”

    J:是么?他做过哪些神圣的项目呢?笑

    K:主要有神圣的万科住宅项目,神圣的门头沟研究项目,神圣的神圣项目等等~

    J:我在天大倒没感觉到有一个老师能让我有神圣感。他们要么是普通的,要么是龌龊的——看来神圣的职业并没有影响他们的个人。当然在中国,个人这个东西显得尤其不重要

    K:但看起来很神圣,神圣是一种广告语言,就像内心不爽的服务员之微笑

    J:神圣的东西是集体的,所以中国不会有密斯和康

    K:奇怪的是,集体神圣总是略有龌龊,而个人神圣总有共鸣性的神圣感。

    J:不过是高消费的东西罢了,只能说看起来很有档次,有品质,甚至有品位,但是谈不上神圣… 

    K:或者简单来说,是品相足矣

  • 垃圾空间启示录

    by 孙珂

    对建筑师来说最大的悲剧不是其务虚,而是其务实。虚为之目标,实为之手段。

    于是对空间的建造首先需关注其形式之建造,而形式之建造则迷住了图像学家式建筑师们的双眼。在sketchup的时代重lumion和podium,VR加速了制造垃圾设计的速度,使由ctrl+v和move+ctrl生产的垃圾设计得以被快速包装,通过降低其在渲染阶段的成本降低其表达成本,得以使垃圾设计的表达作为垃圾设计的广告而向市场投放,在饱和攻击中实现颠覆性的阴谋。

    效果图阴谋是一场家破人亡的战役,QQ截图,廉价移动电话,组装机箱,破旧办公室和18小时夜班都阻挡不了他们电脑显示器上晶莹剔透的空间幻象。

    效果图甲方是朋克建筑学的直接听众,碎片化的成果和奋笔疾书的人,在生产爆炸的时刻奋笔疾书自己的大师草图,唯有一人观看,唯有一人阅读,长卷铺地并无比兴奋,荷尔蒙和对永恒的渴望渲染了失去头发的光环。效果图建筑师由土木工程系毕业,由给排水工程系毕业,由上一个千年的建筑学院毕业,生活丰富,全是建筑。

    建筑学职业是暴徒职业,暴躁病人,暴躁泰迪和暴躁晚餐。地沟油和塑化剂的填充物:建筑师。

    GH使你我不再需要亲自完成柱网和墙厚度修改工作,亲切认真,不需要审核每个交圈。带厚度的楼板自动生成,由包围好的不规则形状剪切,并变为模式以便建造。表皮多彩多姿。永远是渐变交叉表皮,永远是信息传递表皮,永远是不规则曲面,永远是折线矩形。随着电阻丝切割器进化为3Dprinter,柏拉图几何形让位于不规则曲面和扭转圆环。

    发展商建筑学是80%的诺曼福斯特与15%的密斯凡德罗,还有5%的可变系数:在贝聿铭、扎哈、里布斯金和莱特中任选不等。库哈斯是开发商永恒的情敌,在政府甲方眼中OMA是钞票消耗机并且是人民公敌。海归人士由海归变成集群海归,扎哈哈迪德、雷姆库哈斯和彼得库克是永远的谈笑风生对象。所有人都的现实的理想主义者,没有理想的现实主义者,因为无须建造,亲友关系和红色背景成为宋庄美术馆得以登上FRAME的绯闻理由。库哈斯的性取向永远是一个华东院传来的迷。每一本建筑作品集都从意识形态上师从BIG,从diagram上师从雷姆库哈斯。所有人都羞愧的说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安藤忠雄或者莱特是天津大学式徒手线的华丽目标。

    彭一刚和工农兵大学生崔凯是建筑学院每个班级中团支书和不会翻墙者的遗愿。

    天上人间的建筑设计是65%的社会主义内容和35%的民族形式。

    北韩的首都是地球上最美丽的城市。

    “到了秋天,柏林是地球上最美丽的城市”

    城市主义越来越淡,自从希特勒和戈贝尔的规划成为泡影,建筑学院就在欧美极力避免大面积开发,因为民主之下无强拆。所有的欧洲城市都被学习一空,东京却在岛上等待终极地震。东亚共荣圈的环形在北韩处中断并把东北地区带入永恒的苏维埃阴影。

    建筑竞赛是雕塑家和技术宅的世界。绿色和可持续发展是永恒的话题,永恒的可持续发展的建筑学竞赛和永恒的设计费可能性。白人表情和印度口音是智慧的代表,香港户口和美国华侨是开发商最爱的头牌。ARUP代表了结构技术的最高境界。垃圾空间的最大理想是成为历史性的背景,毫无表情是建筑师的专业表情,黑色阿玛尼是建筑学头牌的专业笑容。

    垃圾空间爱好者主推GMP、SOM、KPF、西萨佩里。观察一所建筑事务所书架上的书籍能够推测其由哪些垃圾空间大师交配产生,推测其原始思想源自何处。

    早期的白色爱好者拥护理查德迈耶的美帝国主义别墅,后期的白色情迷来自妹岛和世和西泽立卫。早期的垂直线条爱好者源自密斯范德罗虽然他们不是正儿八经的基督教徒,中期的垂直爱好者着实痴迷过呀马萨其的CIA世贸爆破中心设计,晚期的垂直主义者源自安藤并且引入圆形符号。无数社区中心可以见到圆形与长条矩形立方体的交叉,其日本意向显而易见。最早的热爱扭曲人士发现的双鱼男弗兰克盖里,直到里布斯金和扎哈哈迪德。etc

    福利

    有关如何写设计说明的若干问题的重要意见:

    根据读者不同:

    1开发商读者:

    开发商销售:“位于2米宽的流沙河河边的是由当地原材料和现代化设备所建造的十六栋水景超级别墅,每栋预计售价在一亿以上,价格和设计体现其价值所在。”

    开发商大头:“十六栋超级别墅为全水晶,采用最新工艺,是公司未来十年的主打品牌,其辐射效应足以为公司带来至少领先同类企业二十年的优势。”

    2洋人读者

    洋人策展的:“xxx事务所的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设计集中展现了中国在近十年来城市剧变过程中所积聚的爆炸性能量从而不可避免的完成了其展现创造性和可持续发展的实验性的角色。”

    洋人杂志:“xxx事务所的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设计是近年来飞快发展的北亚中心城市铁岭的能量的集中展现。青年建筑师xxx说:I DON’T CARE WHO CARE AND WHEN!”

    3网民读者

    《罗曼库哈斯:只手遮天》

    《CCVT大火烧痛了谁》

    《建筑师白求恩》

    4政府读者

    “The downtown Zaozhuang will inevitable shift from industrial city to creative city incredibly, which has never happened in other European city at the moment and I think the center of the world has changed, to be here, instead of US before 9.11”

  •  

    New World Trade Center Tower

    Author: 建筑代理人

    With the collapse of the World Trade Center Tower, a new question soon arises: what kind of architecture is to replace it? Or, what kind of language, symbol, or vision could refresh the original design as part of the skyline of Manhattan. The re-establish of “World Trade Center Tower”, if we recoil to the most fundamental perspective, certainly brings two ultimate questions: how to define “world trade” for nowadays, as opposed to 1960s when Minoru Yamasaki designed the twin towers; and how to define “architecture” in the sense of modernism, if it ever exists.

     

    A significant characteristic of productivity half century ago is the capacity of mass production enabled by assembly line. Modularised components allow one production to be produced separately around the world, as the design, fabrication, assembly and sell do not  have to be conducted at one single place, meanwhile the quality is industrially ensured. Decentralized production, however, inevitably leads capitalism to be more centralized, but with more mobility and divergence. Repetition, order, series, etc. are inseparable in the philosophy of Ford-ism, which exist architecturally as grid, bulk and solidity. The World Trade Center Tower’s iconic structure fully celebrated the language, and stands as an epoch of both industrialization and modernism.

     

    High standardization, after reaching its climax with much complexity, potentially evolves towards seemingly two distinguishing directions: a higher level of standardization, or dis-standardization. The assumption is based on the human nature that spiritual demand increases after the satisfaction of physical needs which are greatly met by the growth of economy for the past century. And the past decades did wittiness a mounting trend of request for more personalized custom-making, explosion of mediums for self-expression and more pure impulse of just being individuals. However, with the movement of modernism, beauty of abstract forms are not only being appreciated by avant-garde, but also embraced by the public. The language also suggests fast, easy and durable production, or even a life style. Steve Jobs helped the public to visualize their need and taste more clearly by promote a series Apple production. But the function is never simplified, take iPhone as an example again, as 170,000 apps allows customers to maxiumize what a cellphone can do for its user.

     

    The new World Trade Center Tower 4, designed by Fumihiko Maki and Maki and Associates, was said by the designer that it could have been in a more pure and simply form. The claim could be understood from taking a look at the tower 1. Same up and down floor organization, same central core structure, but uniqueness lies on the material of its facade–the glass. The celebration of architonic seems to be more subtle now. So let me take a harsh generalization: modern industrialism has been relatively more about celebrating or even showing off its functionality, in a way of accepting the amazing structure and material tectonics as a common aspect.

     

  • 如果我们把中国看作欧洲一样由大小不同的国家和地方文化体组成的共同体的话,在其中各种共同体相互影响或者侵蚀彼此,这样去思考当代的中国状态会得出另外有价值的东西。

    例如,旅程见闻,鲁南地区。

    在枣庄城南部,一片破败的景致中,商业仍然体现了它试图挽回衰落城市的最后的能量。在一个城市的衰落过程中,实体的衰落总是最早出现的,而商业的衰落则是最后的衰落。

    在这些地区,“建筑设计”意味着“建筑形式设计”,但形式很多时候是可以忽略的或者是可以自制的,于是建筑设计意味着昂贵的奢侈品。但有些时候这是一种反讽:布鲁斯·毛说过“设计”的潜在野心是成为不可见的——只有设计崩溃之时,设计才为人所察觉。但是在这些地区,不可见的即不存在的。扩大到社会生活的现状中,不可察觉的即不存在的。只有建筑在建造的过程和崩塌的过程,技术人员的存在才被意识到,其他时刻,他们是作为“收入颇丰”的一群来被其他人定义的。

    全球能源巨头垄断了各个国家或地区的能源供应,形成了全球化或地域化的强势资本集团。为了支持汽车工业和能源消费,高速公路如硬化剂一样凝固城市之间的土地形成固体表面,但其上运作的车辆正是资本集团梦寐以求的必然客户。全球化的构筑物和地域垄断资本集团的标志是各个不同地区中共同的要素。

    苏珊·桑塔格:“世界的真相存在于世界的可见部分。”旅行在城市学研究中的价值便在于此。不要以为你所见到的不是你所得到的,你所见到的是这个城市本身——繁华的表皮亦或肮脏的住宅。鲁南,在枣庄和临沂之间路过的这个城镇其组成要素再次告诉你,这里的真相是这些可见的部分:高污染企业=GDP;简单店面的商业=不景气的私营经济;牌坊=有关“建设”的迷思和民俗与政治纪念物的混合体。

    这些城市基本上只有这些。山东——(曾经的)中国的德意志。不过这就是今天,国进民退和GDP主导。

    你以为你从城市的表面读不到什么,但城市的可见部分的确是城市的不可见部分所孕育的。

    这里我们是这么做的,为了理解城市的不可见部分,我们去读它的可见部分。